
　　第4章 强迫性错误
　　七年前，安和昴十九岁的时候，TOGENASHI TOGEARI乐队用一天的时间就再次聚首，当然自Club Citta演出后，她们也没有实质上真正离开过彼此。
　　
　　桃香和小智用几个月的时间，就宣泄了完了一年半的灵感，创作了能够支撑乐队进行巡演的曲目，于是乐队不再担心巡演时撑不住两小时的Live。
　　
　　随后，“有刺无刺”开始了为期半年的，从熊本到旭川间的二十几座城市的巡演旅行。
　　
　　巡演路上的事情她大致都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到最后返回川崎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一个节拍，一个狂热的、低沉的、反复律动变换的乐段。
　　
　　可正当她想要把这个乐段告诉桃香时，桃香却只剩下了漠不关心。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乐队解散这件事的人。
　　
　　所以她一直后悔，或许是一次又一次被舞台上的鼓声震动的原因，她的感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如此模糊。
　　
　　如果她能早些感受到那些暗藏在音符下的情绪，或许自己总可以去主动劝下桃香或是仁菜的，安和昴总是这么想。
　　
　　即使不能改变结果……不，一定可以改变结果……她总是这么想，安和昴总是这么想。
　　
　　每当她陷入这样的回忆，那些颇有年岁、却又已经被碾碎了的、深沉的鼓声余波就会越过她的耳朵，再次震动着她的内脏。那种尽管有耳返，都抵挡不住的震动感不断倾轧着她，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好，休息结束。安和女士……你的脸色……”
　　
　　安和昴憋了一口气，在最终要支撑不住时，将其呼了出来。
　　
　　“我没什么事，让我们继续吧。”昴露出笑容，一如既往的参与到戏中。
　　
　　即使这个现实的剧本她一丁点也不喜欢，也永远喜欢不起来。
　　
　　这种情况不止发生在了安和昴身上。
　　
　　如果乐队中的所有人都曾或多或少地对解散这个剧本的结局感到不忿、不甘、不解的话。
　　
　　那这种情绪一定没有在井芹仁菜的身上出现过，又或者说仁菜放弃了拥有这种情绪。
　　
　　因为乐队的解散最终是她一口咬定的。
　　
　　她所坚信的一切，在某时某刻，无声无息地塌陷在了现实与无奈之中。
　　
　　她像一支不再被期待亦不会被完成的歌，在旋律动机还没有重复、副歌还没完全奏起时，就被谱曲人用曾经的灵感顶替掉了。
　　
　　仁菜一直宣称的，要用摇滚对抗的现实悄然破碎。
　　
　　那之后，她又亲手用碎片铺成了一条小径，曾经喜爱她的人，都纷纷站在的路的起点，不解地看着她光着脚一步步离开，走向黢黑的深处。
　　
　　在一开始，她的歌声本来就只为一人、她的坚持也只是不想认错，但是在那天她向所有喜欢她的人鞠了躬。
　　
　　“……我们不得不选择离开。”
　　
　　“这次，我错了。”
　　
　　乐队的解散发布会后，仁菜站在后台低着头。
　　
　　灰金色头发的女人略过她，把吉他扔在地上，然后骑着一辆小小的自行车，独自离开了。
　　
　　那之后安和昴拽走了抱着吉他，发了半小时呆的井芹仁菜，将她带回了家。
　　
　　那些天里，仁菜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默默躺在安和昴家的二楼上，看着天花板。
　　
　　有时她会突然想起自己在乐队任性时做的事情。然后她就自己走下楼，坐在昴的身旁一遍遍问她:
　　
　　“我那时总是在排练室大喊大叫，浪费租用的时间，我还觉得无所谓……一直这样，是不是早就不应该这样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跟小智，Rupa她们再道个歉……”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退出事务所，我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应该一步步来?如果我们不巡演，是不是最终也不会这样……所以我们最终到底成功没有……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我应该……应该向阳菜（Hina)认错的，认错了的话……我们就不会出现第一次竞演的失败，也不会那样任性的退出事务所，也不会连累三浦小姐……”
　　
　　“对不起，小昴。我早就该听你的，我不应该一有事就往你家里跑……我这就走……对不起，我错了……”
　　
　　这个时候，安和昴会拦住她，仁菜则会拼命挣脱，而后，她的眼泪就一滴滴染湿了昴的袖口。
　　
　　仁菜嘴里不断念叨着
　　
　　“我错了。”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她仰头时，公寓的光线折射着她的眼泪。
　　
　　即便那其中净是懊悔，但又只有她井芹仁菜知道，她所懊悔的，是真正承认这一切最终都是错的。
　　
　　那之后，仁菜有了一些奇怪的毛病。
　　
　　时间回到现在，仁菜书店的后院中，停着两辆车，一辆有些年岁的丰田Hiace与一辆川崎忍者。
　　
　　每天她在去学习摩托驾照前，都会反复检查书店后院的围栏门锁。
　　
　　如果门锁没有锁好怎么办?如果门锁被撬开，租房的大叔会不会怪我?
　　
　　“我要不要拍一个门锁锁好的照片?……拍一个吧。
　　
　　“如果车丢了我怎么跟小昴交代，他们会不会怪我……”
　　
　　仁菜站在门锁前，反复扭动着锁的开关，思绪不断回旋在开关上。
　　
　　“他们会不会怪我?”
　　
　　“井芹仁菜”究竟会不会又觉得井芹仁菜做错了?
